低空空域正从自然空间转变为蕴含巨大经济价值与社会效益的战略资源。我国拥有庞大的物流市场、丰富的应用场景以及完整产业体系，为低空物流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撑。作为一种新兴的交通物流方式，低空物流规模化、商业化发展仍面临一系列挑战,系统总结其发展实践、面临问题，科学谋划推进策略，具有重要意义。2024 年政府工作报告中，“低空经济”首次被正式纳入表述范畴，明确其作为战略性新兴产业与新质生产力的关键构成部分。作为低空经济的核心应用领域，低空物流正借助政策赋能与技术创新双重驱动，重构现代物流发展格局。低空物流，本质是依托无人机、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等飞行设备，在低空空域所展开的货物运输及配送服务。近年来，我国低空物流市场高速发展，增长态势明显。据中国物流与采购联合会航空物流分会统计，2024年我国新开航低空物流线路超140条，城市内航线占比高达90%。

　　一、低空物流的发展实践与多元场景探索

　　(一)在末端即时配送领域，城市低空物流网络初现雏形。以深圳、上海、杭州等创新活跃城市为代表，美团、顺丰、京东等企业在商圈、园区、社区等相对封闭或半封闭区域开展常态化无人机配送服务。

　　(二)在医疗急救与应急物资保障领域，低空物流彰显出重要的社会价值。在浙江、广东、四川等多地，已建立起用于紧急血样、病理标本、急救药品和疫苗运输的无人机专用航线。

　　(三)在破解乡村及特殊地形物流瓶颈方面，低空物流发挥了“雪中送炭”的作用。在四川、云南、陕西等地的山区，无人机用于运送特色农产品出村、网购商品进村以及邮政快递服务，解决了因交通不便导致的物流成本高、时效差等难题。

　　(四)在干支线物流与产业协同领域，正向中长距离、大载重方向演进。目前部分企业正测试吨级乃至数吨级eVTOL进行区域性物流干线运输，如峰飞航空的eVTOL已完成跨海、跨城的长距离货运演示飞行。

　　二、低空物流发展面临的问题与挑战

　　(一)空域管理在一定程度上制约规模化发展。目前，我国低空空域管理改革虽已启动，但“飞起来”与“飞得开”之间仍有一定差距。如在城市上空，特别是人口密集区的可用空域高度仍受限。

　　(二)相关法规标准体系仍待完善。现有航空法规体系主要针对有人驾驶航空器制定，较难完全适用于无人驾驶、超视距运行(BVLOS)、高密度混合运行的低空物流新形态。

　　(三)安全监管与社会接受度面临考验。保障无人机在空中安全有序飞行，对相关部门监管能力提出了挑战。公众对无人机产生的噪音、隐私泄露、安全风险等，仍存在一定的心理排斥，亟需构建系统性的服务体系。

　　(四)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尚未完全成型。目前多数无人机配送服务，仍依赖于企业补贴。高昂的硬件成本、基础设施投入、运维费用和技术研发支出，与有限的单票收入、运营规模之间，尚未形成可持续的盈利闭环。

　　三、推动低空物流高质量发展的建议

　　(一)加强顶层设计与管理创新。加快出台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综合性政策，明确低空物流的战略定位与发展路线图。适时深化空域管理改革，推行空域分类精细化管理和动态释放机制，增加可用于商业运营的空域。

　　(二)健全规制体系建设。构建针对低空物流的法规制度，对运行安全、数据管理、责任划分等作出明确规定。推进适航、运营、人员、交通管理等各类技术标准的制修订工作，并积极对接国际标准。

　　(三)探索多元商业模式。鼓励企业由单纯的运力服务向“运力+数据+解决方案”综合服务商转型。推动低空物流与智慧城市、智能制造、应急救援等体系深度融合，探索“无人机+社区便利店”“无人机+高铁/干线运输”等多式联运模式。

　　(四)营造良好产业发展生态。研究构建智慧监管平台，打通公安、民航、应急等多部门数据壁垒，实现无人机飞行全流程可追溯。通过科普宣传、公开体验、社区交流等方式，增进公众对低空物流技术安全性和经济社会效益了解。

　　(作者单位：李睿哲，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现代供应链研究所;李娜，长江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责任编辑：马岩)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