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各位嘉宾,咱们最后聚焦一个议题——站在台下企业家的立场,聊聊新技术、新模式在供应链物流服务创新中的应用建议,帮大家避坑。
王少华:聚焦降本增效需求,把握出海与协同机会。这几年我们做企业出海,跑了“一带一路”国家、欧洲、东盟、美洲,本想学习当地物流新技术,结果反而失望,国内的技术应用场景更丰富、系统更先进。
主持人:现在国内市场需求、供给、政策变化都快,国外也会这么“变”吗?
王少华:举两个例子。我们在波兰落地了一个60万平方米的单体仓库,这是欧洲历史上首个这么大的单一体量项目,当地同事之前都没有过这种需求;在东南亚,当地厂房大多一千平方米以下,但中资企业租赁的仓储空间基本都在五千平方米以上,和国内单一体量持平。能明显感觉到,国外更多是在顺应中资企业带来的结构性变化——他们的政府和服务商,会围绕中国企业的需求调整服务,这是当下海外市场最直观的变化。
主持人:国内这种快速变化是常态,还是阶段性的?AI未来会走向稳定吗?
朱有亮:AI,能在平面基础上实现立体思考,但作为从业者,我们必须在技术底层植入“善”的逻辑,让它具备人类的正向思维。我始终相信,未来AI在某些方面一定会超越人类,这是技术发展的必然,而“善”就是守住底线的关键。
主持人:AI确实在部分领域超越人类了,但过度依赖会不会有问题?
朱有亮:我现在写材料、做分析也用AI,但它输出的多是知识库的通用内容,我的实践经验、独特观点它算不出来,不过随着使用加深,它会越来越贴合我的需求。前期有人给AI输入错误信息不可怕,它会通过数据迭代修正;但如果一开始就给它植入“恶”的逻辑,比如为了压缩成本让它优化“偷工减料”方案,这就很危险了。所以核心不是怕AI出错,是要守住“善”的底层,这是技术应用的前提。
邓洁:忌闭门造车,组团创新要划清边界、建立共识。我谈两个实践中总结的点。第一,新技术应用切忌闭门造车。第二,新模式创新要做好“重构准备”。
现在的创新不是单打独斗,是“组团”,组团的关键在“边界”和“共识”。成功的项目都是边界划得清、信任建得牢;失败的大多是边界模糊、互相推诿,比如仓储说“监管没到位”,银行说“仓储数据不准”,最后卡壳。
主持人:组团建边界,需要一个“老大”来牵头协调吗?还是大家平等协商?
邓洁:刚做项目时我觉得要么平等、要么集权,现在觉得要“分阶段”。如果问题很清晰,需要快速定框架,“老大”很有用,能统一方向、建立信任;但框架定好后,进入商业合作阶段,平等就更重要了。比如和金融机构合作,要是银行全程主导,把所有规则都按自己的来,反而可能让其他合作方“抱团应付”,最后项目走样。不同阶段用不同模式,才更务实。
黄昊阳:理性看待AI发展,明确数字化边界。我先分享个AI开发的第一手体验:来到洛捷斯特后,我牵头过一个小AI项目,虽然没做出成型产品,但感受很深——这个行业发展太快了。去年还得手动花大力气调优的问题,今年随着模型和基础设施升级,居然自然而然就解决了。2024 年很多开源库还不完善,今年已经很成熟了,这种速度超出预期。
这就带来一个矛盾:企业家要不要投入大量人力、资源做AI开发?我没法给“是”或“否”的绝对答案,因为它是双刃剑——不投入可能落后,投入了又可能被技术迭代“颠覆”。
但大家不用恐慌,推荐用库恩的“科学范式理论”理解AI:不用懂底层每一个0和1,只要知道它的核心逻辑——从数据中抓取模式、重复规律。就像朱总说的“教它善就善、教它恶就恶”,其实直击内核——AI的行为取决于喂给它的数据,数据是什么样,它就会形成什么样的运作模式。
从这个逻辑看,AI好像不会“创新”,但它有个特点——规模大、神经网络复杂,会出现“复杂系统涌现”现象,可能产生超出预期的结果。不过即便如此,大家还是要勇敢学习、了解它,未来几年AI一定会变成“可理解、可掌控”的工具。
主持人:这种精度损失,是技术问题还是数字化逻辑本身的问题?
黄昊阳:首先是技术限制,比如现在的成像设备,像素和感知能力远不如人眼;其次是物理规律限制,量子力学里的“测不准定律”——任何测量都会对原物体产生影响,数字化本质是“测量并编码”,自然会有偏差。
主持人:所以数字化做“精确事”可行,但描述人的行为或复杂事件,会失真?
黄昊阳:确实是,但这不影响数字化成为高效工具。就像地图会简化地形,但依然能帮我们导航,关键是用对场景。
主持人:您觉得数字化始终是人的工具,对吗?
黄昊阳:对,它是辅助手段,不能替代人的判断和创新。
王永刚:数据“三性”是数字化核心,专家能力不可替代。
我结合案例聊聊新技术应用的关键。河钢集团和下游长城汽车的协作。现在双方车间数据完全打通,长城汽车要生产100辆坦克300,只要说“需要100辆车的门板钢材”,我们就能立刻算出钢材型号和用量——因为长城把门板的3D模型库共享给了我们,甚至门板的冲压工序都能在我们车间完成。这说明数据共享的重要性:上下游数据共享越充分,协作密度越高,效率也越高。长城不会轻易换供应商,因为只有我们能精准匹配它的生产节奏;我们也能提前规划产能,避免浪费。所以数字化不是“把数据存起来”,而是“让数据准确、唯一、可共享”,才能真正产生价值。
主持人:您提到数据共享,现在数字产权没有明确法律规定数据属于产生方、整理方还是使用方?这件事重要吗?会影响数字化吗?
王永刚:非常重要,这是数据交易和流通的前提。现在各地已经在探索解决方案,比如河北保定:政府把气象、土地等公共数据授权给“一级数商”(政府下属平台公司),一级数商再把数据交给“二级数商”(加工企业),二级数商只有加工和流通权,没有产权,但能通过加工获取附加值。这种模式既明确了产权,又保证了数据流通,是目前比较可行的过渡方案。
主持人:所以数字化进程中,这些问题是“边做边解决”?
王永刚:对,我们不会等所有规则完善了再做,而是在实践中探索平衡,比如先从企业间的“数据共享协议”开始,再逐步对接政府的产权规范。
蔡绍芳:我做创新业务十年,从阿里内部创业到现在外部创业,有两个核心建议:一是控制资源投入节奏,二是选对能落地的人。
现在团队里有很多“00后”,他们和我们“80后”不一样:以前领导说什么,我们先做再调整,“皮实抗造”;“00后”玻璃心稍强,但活力足、想法多,还喜欢“自己做主”。
但不管怎么创新,“品行”永远是底线。HR初筛时会重点考察价值观,入职后通过日常“照镜子”“闻味道”观察——看他是不是能和团队同频,有没有责任心,这比单纯的“创新能力”更重要。
主持人:“00后”思维活跃,怎么区分“天马行空”和“真创新”?万一摔了跟头,会不会成长?
蔡绍芳:这需要团队“组合拳”——让有经验的员工带新人,把“试错范围”控制在可控区间。比如让“00后”做小范围测试项目,就算想法偏了,成本也低,他们自己摔一次跟头,就知道要“落地”而不是“空想”。成长都是从试错来的,关键是给机会,也给边界。
主持人:总结一下各位嘉宾的核心观点,核心其实就一句话:技术是手段,人是核心,创新要务实,底线要守住。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各位嘉宾!(责任编辑:孙昊)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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